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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“玩世”之外,还有……

更新时间:2020-06-05 08:03:55 作者:longer

 

早春二月,临近子夜,西北云岗君发来数条短信,嘱咐余作文,命题为“中国当代雕塑创作缺什么?” 现今,雕塑界已经够眼花缭乱的了,做什么的都有,怎么做的也有,每天都花样翻新,还会缺啥呢?问题只好搁置。

    此时,余正处中原腹地,本职是招生,面对“乌泱、乌泱”的考学队伍,一批接一批,真叫前赴后继,艺术诱惑力可见一斑。事毕,众人想去巩义走走,那里是唐朝诗人杜甫的故里,还有同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巩义石窟和康百万庄园。

汽车穿行在传统与现代交织的城区,路人、自行车与汽车声嘈杂,满眼皆是显眼直白的店铺广告,有些遮挡住建筑,电线在楼宇间纵横交错,显得杂乱无序。艰难驶出城区,视线顿时开阔起来,远远望去,只见丘陵纵横,破旧的窑洞点缀其间。路旁林木不多,稀稀拉拉的,还是一遍枯黄,一阵风吹过,卷起层层黄沙,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泥土味,让人有些呛鼻。昔日以航运发家的康百万十数代赖以依存的洛河如今已平静下来,看不见惊涛骇浪,听不到船工号子,再也难觅往日喧嚣,就像一条行将枯竭的水沟,残存于黄土地之上。

巩义石窟只有五窟,在中国古代雕塑史上却占有一席之地,《帝王礼佛图》与《帝后礼佛图》就藏于此。窟中佛像雕工精湛,只是残缺不全,处处有照片标明,指示该件雕塑现存何处。如:法国巴黎、美国波士顿、日本京都等博物馆或大学。从一幅幅小照片看去,是那么超凡脱俗,无怪乎西洋人、东洋人百多年前就不远万里,来到中原,掠夺之后,视若珍宝,而今本该伫立的地方,可惜只是薄薄的方寸照片孤伶伶地呆在阴暗犄角旮旯处。整个上午只有我们一行人,石窟寺显得冷清萧条,或许终于有人来了,导游也倍感亲切且耐心有加。往常香火旺地已是门可罗雀了,大家不无感伤。现状仅是缩影,在全国各地,网吧比图书馆人多,游乐园比博物馆人众,城里尚且如此,奈何乡间的几个“破石窟”呢!

一谈现实就显出无奈,再谈传统就伦为保守,说到责任的话就更过时了。不过,人总该有点信念,为此信念而苦乐。如若相反,不咎是个可怕的结局。

唏嘘之余,忽想起还有前述命题在身,当代雕塑领域跟风现象泛滥,到处都是戏弄、调侃、恶搞、媚俗之类的作品。“玩世”是社会心态的某种真实反映,“恶搞”有一定的识别基础,容易产生异议,固然比较打眼,能很快夺得观者眼球,不过这只是一个方面,甚至是相对消极的方面。“玩世” 之类的作品脱离了过去僵化模式的束缚,主题上更加贴近平民百姓,形式上更加好玩有趣,在纷繁都市中,我曾经赞赏过,但在此时此地,面对此情此景,还是好玩不起来,隐约觉得还缺点什么?

从艺术创造背景而言,中国当代雕塑创作急缺理论的学术引导,其次是缺乏连贯性、类型化的专门展示。从艺术创作现状来看,以下三个方面比较突显。

对传统雕塑的研究尚不充分。在学院雕塑教育中,主要以西式塑造为主体,没有兼顾民族民间雕塑的教育,传统雕塑家不登大雅之堂。即使在特定时期,责难并反对西化时,传统雕塑又成为“破四旧”的对象,处境极为尴尬。客观地说,古代雕塑精粹并不全在众人皆知的石窟和陵墓之中,更多的是在民间,凄凉地残存于偏远山区或少数民族建筑及实用品之上。没有系统地整理和学术继承,流传千年的民间技艺几近流失或行将失传。在舞蹈界,芭蕾舞与民族舞是共存并荣的,在声乐界,美声与民族唱法也是相得益彰的,唯有在雕塑界,民间雕塑处于自生自灭的境地。

对雕塑本体的研究尚无深入。数千年来,中国古代雕塑主要受制于宗教和祭奠,民间雕塑约束于实用功能,少有独立创作家出现。中国现代雕塑取自于西方异国,百多年内,连年战乱及政治角逐,许多方面根本无法展开,本体研究仍有持续深入的价值,在业界内部迫切需要形成类型化的特色艺术家。另一方面,雕塑本体的材料加工与制作过程越来越被忽视,作品通常交给工厂由工人加工。情感的艺术表达极其微妙,亲力所为与转手代劳必定有别,材料加工与制作过程往往是艺术再创造的环节,偶发因素、天然肌理、恰到好处、顺其自然皆产生其间,时下种种导致造型语言流失。

    对当下境况的展现尚不全面。急功近利者众,雕塑创作盲从于时尚,特别是受好卖的油画影响较重。闽南文令君创作了一系列作品,从主题到形式皆颇为显著,市场反应也佳。现时大小展览中,跟风者蜂拥而至。不管有无真情实感,一味地绿狗白猪、红男绿女,似乎作品没有光滑平整就不当代、没有烤漆上色就不当代、没有撕牙咧嘴就不当代,致使原本来之不易的当代艺术多样性变得狭窄起来。就像以往罗中立油画《父亲》获奖之后,全国画坛出现了无数类似作品一样。时至今日,除《父亲》之外,大家又记的几许呢?人们厌倦了这种跟风现象。

在中国当代雕塑创作中,有待表现的方面还有许多,如何表现的方法也有众多。除却自娱自乐、除了迎合猎奇之外,是否还应张扬更多人文关怀,是否还应反映诸多社会与历史问题,尤其是民生和生态问题呢?不管是歌颂还是揭露,关键在于有益于人与社会的发展,不光只是“好玩”而已。

 

在中原考学大军中,将来或多或少有人会进入中国当代雕塑创作领域,倘若他们不再焦虑于本土,只是盲目地跟风“玩世”,恐怕杜甫也会诘问:“愧对大地乎?”

 

 

原载《书画名家》杂志2008年第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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